當“靈魂互換”進入國產片

《什麼意思夫婦》劇照

當“靈魂互換”進入國產片

——談《什麼意思夫婦》

電影《什麼意思夫婦》由沈春陽執導，小瀋陽、賈冰、沈春陽等演出，講述一對中年夫妻從甜蜜到互不理解、互相嫌棄，就在兩人決意離婚的當晚，一場靈魂互換卻改變了他們的人生。電影上映以來票房破四億，劇情輕鬆幽默，值得周末到電影院度過歡笑冇負擔的兩小時。

電影從“有意思”講到“冇意思”，起初天意和沈默的相識相戀，都建立在“有意思”的基礎上，人到中年才遇到靈魂投契的伴侶，當然處處感覺有意思。然而七年之癢，生活雞毛蒜皮的瑣事以及工作的壓力，消磨了兩人的新鮮感和耐心，丈夫沈默不能理解天意回家就將東西亂放也不收拾，為甚麼紙巾總是放在最低那格。作為護士長的天意，又要照顧家庭又要兼顧工作，覺得丈夫身處體制內，還一心做着大作家的夢想，而不是穩穩定定，為自己孩子的將來作打算，甚至任性辭工。兩人互相指責，直言生活真係“冇意思”，決意離婚。

然而彼此靈魂互換後，沈默進入了天意的身體，零基礎替她去當護士長，而天意也體會了一番沈默的公務員生活，日日應酬陪領導、在文件上花費大量時間。性格耿直、勤勞不懂拐彎抹角的天意，反而對彎彎繞繞的體制內工作適應良好，很快辦下了為學校尋覓健康餐的任務。而懂得人情往來的沈默，去做護士長，反而在醫院混得風生水起。

這場靈魂互換，對兩人產生的最大衝擊，莫過於讓男做女，讓女做男，進入另一個性別去切身體會到對方生活種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和不便，原來天意個子矮，所以紙巾要放在最低一格，當她進入了丈夫身體，自然就能輕鬆從最高處拿紙巾。而沈默討厭體制內的工作，也不完全是他無病呻吟矯情，而是領導難應付，每晚都要飲酒到醉。不在其位，就冇辦法體會到對方辛酸，總會慷他人之慨，將別人的痛苦合理化或者視而不見。這是人性的盲點。幸好就在兩人衝動離婚之下，靈魂互換挽救了這場不必要的錯誤。

電影穿插不少女性生產時的難言之隱，包括羊水穿刺時的粗長針，剖腹產留下的傷疤，生產前的焦慮和壓力，難產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刻。沈默作為男人，或許出於對妻子的體諒愛護，能了解到一些，但始終沒有親身經歷，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也只是一個輕飄飄的名詞。

當他做了女人後，腹部那道依舊沒有撫平的傷疤，讓他幻視自己肚子曾被切開、取出孩子的劇痛。來月經時褲子的血淋淋一片，讓他知道每個月必須貼上無數張衛生巾的原因。懷孕過程和生產時的種種疼痛，光是一個粗長針，都能讓沈默大驚失色。這時他的落淚，是出於對妻子的心疼和內疚。

電影同時還有另一條反貪污的劇情，便是沈默的上司長期收受健康餐負責人的賄賂，無視他們將殭屍肉做成健康餐，傷害孩子們的健康。夫妻倆和好如初後，很快便發現了其中的問題。甚至因為執意調查、試圖揭發對方的罪行，而被毆打甚至關入零下十五度的冷凍庫作為要挾。不過這條反貪污劇情線並非主軸，處理得也相當簡單，很快相關涉案人員就被抓捕，兩人也被救出。

總的來說，電影的表現沒有大問題，由於小瀋陽和沈春陽戲裡戲外皆是夫妻，因此兩人的演繹，當然相當自然流暢，演出了多年夫妻之間的熟悉和相看兩厭的情緒。配角們也相當有戲味，尤其是演天意弟弟的于洋，演天意舊同學的李晨等，讓整個電影的氛圍既輕鬆快樂，又不會大吵大鬧過於浮誇。

近年不少網文套路進入電影，此前的《年會不能停2》便是“無限流”劇本，讓兩位社畜不斷在同一公司內重複同樣的命運；今次《什麼意思夫婦》以“靈魂互換”化解夫妻心結，當然是跳出了常見的“七年之癢”題材的敘事，從“冇意思”的生活，重新延伸到“有意思”，立意相當不錯。不過電影劇情略顯簡單，簡化了許多本來可以深入討論的問題，實屬可惜。

樂 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