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微物隱聲）愛的千姿百態

愛的千姿百態

張愛玲寫過一篇短篇小說《愛》，起首便說了一句：“這是真的。”告訴閱讀的人，相信也好、不相信也好，在此時此刻，這個故事就是真的。

小說極簡單。一個女孩子十五六歲時偶爾和一個住對門的年輕人打了個照面，二人之間只說了一句：“噢，你也在這裡嗎？”就這樣完了。二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，也再也沒有見過面。後來女孩子被親眷賣到他鄉作妾，幾次三番地被轉賣，命途多舛。但女孩老了的時候還記得這事，常說起那夜那樹的那個年輕人。

小說的結尾是最精彩的。“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，於千萬年之中，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，沒有早一步，也沒有晚一步，剛巧趕上了，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，唯有輕輕地問上一聲：‘噢，你也在這裡嗎？’”千萬人與千萬年、無數的擦肩與彈指、錯過與重逢，看似對立之事竟統一了起來。

因緣際會妙不可言，千百萬個巧合才能鑄成一次的相會，而這舉足輕重的遇見只用了一句輕盈的話來訴說自己複雜、幽微、難明的心緒。好像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而然，像一束光落在肩頭一樣輕巧而美好。

愛如此簡單，如此複雜。可是，那叫作“愛”嗎？可是，那真的不是“愛”嗎？

古希臘語中的“哲學”一詞由“愛”與“智慧”構成。哲學即是愛與智慧的學問。人們早早就意識到愛與智慧一樣崇高而偉大，是人類生存的基礎。古希臘最著名的抒情詩人之一、被譽為第十位繆斯的薩福，她早就在三千多年前，在莎草紙上寫下了愛是什麼，Bittersweet。一個浪漫的詞語。苦憂與喜樂一體兩面。

當然上述對於愛是什麼的臆想，只是一個毛頭小子單憑他有限的經驗而作出的一點淺薄見解。但那不也是人類有關於愛的部分定義嗎？

甘遠來